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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今天慕容齐倒了

    中午十二点。

    省城CBD。

    沉香酒店金域厅。

    省城商会半年度酒会按惯例在沉香酒店金域厅举行。

    金域厅是沉香的顶层宴会厅,三百多平米,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下来六组,每一组下面都铺着一张可以坐十个人的圆桌。

    今天的酒会到场超过两百位省城商界人士,几乎所有省城商会理事单位都派了代表。

    慕容家的代表今天没有来。

    这是省城商会半年度酒会近二十年来第一次没有慕容家的代表。

    林北和苏晴雪在十一点五十抵达。

    林北今天没穿正装,他穿一身深灰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浅灰的高领。

    这一身衣服比正装多了一份家常,但少不了一份场合感。

    苏晴雪挽着他的左臂。

    她今天换了一身米白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一件同色的小西装。

    她脖颈上还戴着昨天那串极细的白金项链。

    两个人走进金域厅的瞬间,全场的视线在零点几秒里聚到他们身上。

    省城商会会长郑友邦从主桌起身迎过来。

    郑友邦五十六岁,身高一米七二,发际线已经退到了头顶中央。

    他今天穿一身藏蓝色的西装,胸口插着商会的金色会徽。

    他这一辈子做事温和,但今天迎林北的步子比平时快了半拍。

    郑友邦走到林北面前。

    "林顾问。"

    "苏总。"

    "请到主桌就坐。"

    苏晴雪笑了一下。

    "郑会长。"

    "主桌我们就不坐了。"

    "我们坐边上那一桌。"

    郑友邦的眉毛动了一下。

    苏晴雪接着说。

    "今天是商会的酒会。"

    "主桌应该坐商会的领导。"

    "我们是受邀的客人。"

    "按规矩坐。"

    郑友邦的脸上有一丝笑意。

    那种笑意是一个老商人在确认"这年轻人懂规矩"的那种笑。

    他点了一下头,亲自把林北和苏晴雪带到了金域厅东侧的第二桌。

    第二桌按商会的座位规则是仅次于主桌的位置。

    林北和苏晴雪在第二桌坐下。

    第二桌已经坐了八位省城商界的中坚人物,包括景安地产的周怀仁、明远科技的陈明远、还有省城最大的物流集团红运物流的董事长肖远山。

    这八位看到林北和苏晴雪坐过来的瞬间,每一位都微微站起身又坐下。

    这种"站半起"的动作是商会内部的最高礼仪。

    苏晴雪坐下之后接过秘书递过来的菜单。

    她翻了一眼,然后把菜单合上递回去。

    整个动作不到一拍。

    但金域厅里二十多双眼睛都看到了。

    苏晴雪今天的姿态比上个月在挂牌仪式上那一刻更稳。

    挂牌那天她还有一份"刚到省城"的客气,今天没有了。

    十二点二十。

    酒会的开幕辞结束。

    郑友邦举杯之后回到主桌。

    第三轮敬酒开始。

    就在这一刻,金域厅西侧的一个角落动了一下。

    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端着酒杯朝第二桌走过来。

    那个人是慕容澈。

    慕容澈三十五岁。

    慕容家的二房旁支。

    慕容铮老二慕容达的远房堂侄,按辈分应该叫慕容铮"二爷爷"。

    他这一辈子在慕容家从来没有进过核心圈子,主要在慕容家的物流板块做事,年薪不到一百万。

    慕容澈这一辈子最大的不甘就是慕容家三十年里没有把他列进过任何一次重要的家事会议。

    今天慕容齐倒了。

    慕容鸿被困在祖宅。

    慕容远被双规。

    慕容澈这一刻终于有了一种"自己也许还能站到台面上"的错觉。

    他端着酒杯走到林北和苏晴雪坐的第二桌前。

    慕容澈开口。

    "林顾问。"

    "苏总。"

    "我慕容澈给您敬一杯。"

    林北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

    林北的目光在慕容澈脸上停了不到一拍,又移开了。

    慕容澈继续。

    "林顾问。"

    "听说您这两天在省城风生水起。"

    "我们慕容家这两天的烂账您处理得真利落。"

    "我慕容澈不是慕容齐那一支。"

    "我慕容澈这一辈子没在慕容齐那条线上吃过一口饭。"

    "我们二房和林顾问其实没有过节。"

    "今天我端这一杯。"

    "是想和林顾问表个态。"

    "以后省城的事。"

    "林顾问怎么说,我们二房怎么做。"

    慕容澈说这一段的时候声音不算大,但金域厅里第二桌附近的几张桌子都听到了。

    第二桌的八位中坚人物每一位都把目光转过来。

    苏晴雪的目光从菜单上抬起来。

    林北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林北的手指在桌沿上搭了一下。

    "慕容澈。"

    林北开口的语气依然很平。

    "你今天的酒。"

    "我不喝。"

    慕容澈愣了一下。

    林北接着说。

    "你二房这一辈子没吃过慕容齐那条线上的饭。"

    "这话我信。"

    "但你二房和'对的事'有没有过过节。"

    "你比我清楚。"

    "你以为今天来嘲笑你三哥就能撇清吗。"

    "你不撇清。"

    "你撇清的是你这一辈子在慕容家二房积了二十年的怨气。"

    "那个怨气和'对的事'没关系。"

    "和你自己有关系。"

    "你今天来。"

    "不是来表态。"

    "是来给慕容齐添最后一脚。"

    "我林北今天酒会上不接你这一脚。"

    "你回去吧。"

    慕容澈的脸瞬间白了。

    不是那种慢慢褪色的白,是从颧骨到下巴在零点几秒里同时失去血色的白。

    他端着的那一杯酒在他指节间晃了一下,红酒在杯沿留下一圈淡红的痕。

    第二桌的八位中坚人物没有人替他打圆场。

    整个金域厅在那一刻安静了不到三秒。

    但那三秒已经够把这一幕传遍省城商界。

    慕容澈端着那杯酒退了三步。

    他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朝金域厅西侧那个角落走回去。

    走回去的时候他的背影比他刚才走过来的时候明显矮了一截。

    第二桌的八位中坚人物在那一刻都没有立刻继续吃饭。

    但第二桌的氛围在三十秒之后又恢复了。

    苏晴雪重新拿起菜单。

    她翻到第二页。

    "林北。"

    "今天的清蒸鲈鱼。"

    "我们点一份。"

    下午三点三十。

    省城CBD金茂大厦。

    苏氏集团省城总部二十六楼。

    苏晴雪在自己办公室处理下午的会议材料。

    林北坐在她对面的会客沙发上看一份方子鸣刚刚发来的简报。

    简报里是国家安全部专案组今天上午对恒瑞医药的进一步调查结果。

    报告的厚度是三十七页,林北看到第十二页的时候停了一下。

    办公室的门被秘书轻轻敲了一下。

    秘书推门进来。

    "苏总。"

    "省城商会副会长孙建明先生求见。"

    "他没有提前预约。"

    "但他说有要事。"

    苏晴雪抬头看了一眼林北。

    林北的目光从那份简报上抬起来。

    他对苏晴雪点了一下头。

    苏晴雪对秘书。

    "让他在一楼大堂等。"

    "我下午六点之后再见他。"

    秘书应了一声退出去。

    办公室门关上之后,苏晴雪把笔放下。

    "孙建明今天来。"

    "是替慕容达递话。"

    林北点了一下头。

    "是,慕容达这两天没敢自己出面。"

    "他派孙建明过来。"

    "是想约你谈和。"

    "具体提的方案大概率是。"

    "慕容家退出省城的医药板块。"

    "换苏氏不去碰慕容家在省城的金融板块。"

    苏晴雪笑了一下。

    那种笑容不是讽刺,是一种"我早就等着这一刻"的从容。

    "林北。"

    "这一刻我等了三个月了。"

    "我的回答今天下午让秘书替我带给孙建明。"

    林北的眉毛动了一下。

    "什么回答。"

    苏晴雪抬眼看他。

    "慕容达去年三月在省城商会的春季峰会上说过一句话。"

    "他说苏氏不过是'江南来的小公司'。"

    "他说苏氏永远走不进省城商界的第一梯队。"

    "那一年我刚刚把苏氏带到省城。"

    "我坐在台下听完他的话之后没说一句话。"

    "我回去之后让秘书把那段录音备份了三份。"

    "今年这三份录音里的一份。"

    "我准备让秘书在今晚发给孙建明。"

    "附一句话。"

    林北的眉毛动了一下。

    "什么话。"

    苏晴雪让秘书在便签纸上写下一句话。

    "慕容达先生。"

    "您去年说苏氏'不过是江南来的小公司'。"

    "今天的苏氏。"

    "可能不一定要听您说话了。"

    林北看着她。

    他过了一拍。

    "晴雪。"

    "这一句话。"

    "足够把慕容达这两年在省城商界铺的最后一点面子全部撕掉。"

    苏晴雪没有立刻回答。

    她拿起笔。

    在桌面上的便签纸上把那句话一笔一笔写出来。

    字迹工整。

    写完之后她把那张便签纸递给了秘书。

    下午三点四十。

    那一句话从苏氏总部发出去。

    下午四点整。

    孙建明在沉香酒店一楼咖啡厅看到了那一句话。

    他的咖啡杯在那一瞬间停在嘴边。

    孙建明今年六十二岁,已经在省城商会做了十二年副会长。

    他这一辈子见过省城商界各种台面上的话和台面下的话。

    但他没见过一个二十七岁的女老板用一句话能把慕容达这种级别的对手钉在历史上的写法。

    孙建明把手机屏幕熄了。

    他拿出自己的私人手机给慕容达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

    孙建明开口。

    "达总。"

    "苏氏的话我已经收到了。"

    "我直接转您。"

    "她说。"

    "慕容达先生,您去年说苏氏'不过是江南来的小公司'。"

    "今天的苏氏,可能不一定要听您说话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整整十秒。

    然后慕容达开口。

    "老孙。"

    "你回去。"

    "我自己想办法。"

    电话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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