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八章.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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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刘锦荣的话，赵军感觉哪里有些不对。略微思索後，赵军问道：「马主事那边儿开参王大会啦？」
「这个————我不知道。」刘锦荣说：「只是梁掌舵派人给我送的口信，让我来找你，问那参王你卖不卖。」
赵军闻言，沉默了两秒後，对刘锦荣道：「刘哥，我先跟你说个什麽问题呢。就是我手里这苗参王，要是卖给梁掌舵的话，我再给你抽百分之五。」
赵军此话一出，刘锦荣大喜：「赵大少爷，你真是个好人！」
「呵呵。」赵军一笑，随即话锋一转道：「刘哥，咱是自己人，我跟你就说实话。现在我手里这苗参王，也就两百四五十年。
虽说也是宝贝，但不如咱先头卖那三苗。」
「啊————」刘锦荣听明白了赵军的意思，是说这苗参王卖不到三百二十万的高价。
对此，刘锦荣并不失望。要挖一苗参就三百多万，长白山都得让人踩平了。
但这时，赵军又对刘锦荣道：「刘哥，咱们是卖家，自然想让这参多卖钱，你说对不对？」
「对，对，对。」刘锦荣很是认同赵军的话，然後就听赵军继续说道：「刘哥，现在你就听我的，你想办法打听一下，马主事回去以後，他都干什麽了。
他说的那参王大会开没开？开的话，开成啥样儿了。没开，他这几天又干啥了？」
说到这里，赵军稍微停顿一下，然後又给刘锦荣解释：「我感觉啊，刘哥，梁掌舵都回港城了，完事儿又回过头找我卖参王，这里头肯定有问题。
咱把这问题整清楚了，到时候咱要高价心里也有底，对不对？」
就一个客人的话，赵军不可能再跟他玩儿袖里乾坤了。到时候能定下来的话，赵军报个价，那边同意再来，不同意就拉倒。
「那————」刘锦荣有些迟疑，道：「你让我打听消息没问题，问题是他让我尽快给他回消息。」
「那不怕的。」赵军道：「你就说，你往我家打电话了，我没在家，出门了。」
「那————」刘锦荣闻言，却是有些迟疑，道：「这能拖延多久啊？」
「嗯？」赵军一怔，脱口道：「一天还不够吗？」
这人就是自己不挑担，不知道担子沉。
赵军从来没干过打探消息的事，可他却认为这不是难事。
因为他手底下有这方面的能人，不管是打探消息，还是散播流言，李如海都是头子。
那工作效率，每次都超乎赵军这个布置任务的人的想像。
所以，赵军认为刘锦荣有一天时间完全足够了。
「我————」电话那头的刘锦荣想说什麽，但想起赵军上次给了那麽多钱，他最终应下任务，道：「行吧，我想想办法。」
听刘锦荣这牵强的话，赵军就感觉这人能力一般。
撂下电话，赵军往外屋地走。
到外屋地，赵军正好看到邢三坐在那里抽菸，便走过去唤他一声：「三大爷。」
「哎。」邢三应了一声，这老头子正要嘴里塞烟。见赵军跟他说话，邢三就将烟拿在手里。
「刚才港城老板来电话。」赵军道：「说要买咱手里那苗参王。」
「啊————」邢三看着赵军，见赵军没了下文，邢三道：「小子，你就看着办。」
说到这里，邢三稍微停顿一下，又道：「反正卖了钱也都给你。」
说着，邢三将烟塞进嘴里，然後划着名火柴，美美的吸了一口。
「哎呀！」一口烟吐出去，邢三眯着眼睛，道：「王大掌柜讲话了，一分钱，一分货呀。」
赵军听得一乐，迈步向屋外走去，赵国峰那边还找他呢。
走出大院，赵军看到一帮孩子向这边跑来。
「哥！」
「哥！」
四个孩子，正是赵虹、赵娜、李小巧和赵金乐。
赵金乐就是小王丫，这丫头对自己的新家庭、新家人、新名字、新生活都十分喜欢。
「军哥。」赵金乐也不管赵军叫叔了，跟着赵金辉一起管赵军叫军哥。
赵军打量这孩子一眼，如今的赵金乐，可不是那个破衣烂衫、蓬头垢面的野丫头了。
现在的赵金乐，头上竖着十多个小辫子。天天就给她编这几个辫子，赵老太或梁雪梅就得忙活半天。
不过，婆媳俩却是乐在其中。
在春城的时候，赵金辉也给家人买衣服了，其中也少不了赵金乐的。
此时的赵金乐，穿着白底蓝花的连衣裙，脚上穿着牛皮凉鞋。
要知道孩子身体长得快，就算有钱人也很少有给孩子买皮凉鞋的，一般条件好的孩子才穿塑料凉鞋呀。
「跑啥呢，多热呀。」赵军如此说，就算是跟几个孩子打过了招呼。
说来也奇怪，这年头的孩子不怕冷、不怕热，多热、多冷的天都在外面跑。关键是，还少有生病的。
离了家门口，赵军没走多远，又碰到了解英明。
「军叔。」解英明没比赵军小几岁，但他辈分在那儿呢。
「英明醒酒啦？」赵军笑着问了一句。
昨天解英明初到赵家大院，大夥都对他很是热情。
解英明也是敞亮人，跟着李宝玉他们开怀畅饮，酒可是没少喝。
但人家酒品好，喝的都里倒歪斜了，嘴却闭得严严的，一句不该说的话都不说。
「昨天休息咋样啊？」走近後，赵军又关心了一句。
「挺好，军叔。」解英明笑道：「这回我可知道，我奶来了咋就不愿意回去了呢？」
「呵呵————」赵军一笑，跟解英明边走边唠地来到了屯部。
赵军让解英明在阴凉处等自己，他撩开用曲别针和挂历纸卷的枣核形门帘，直接进到屋里。
此时屯部里没别人，就是赵有财和赵国峰。
「赵军来啦。」
「国峰叔。」赵军跟赵国峰打过招呼，就走到赵有财身旁坐下。
赵有财看了赵军一眼，道：「屯南头儿黄二，在南山根子底下不开二亩半地吗？说上野猪了，给他撅好几个跟头。」
「上野猪了？」赵军一怔，随即开口道：「他家苞米上浆啦？」
「上了。」赵国峰接过话茬，道：「他那块儿不是朝阳吗？暖（nǎo）和（huan）。」
「那他啥意思？」赵军问这话的时候，就已经大致猜到了赵国峰找他爷俩的原因。
「他意思是让咱去，把那猪给他打喽。」这话是赵有财说的，待赵军看向他时，赵有财又道：「我说了，咱打不了。」
说着，赵有财手往桌子上一摊，使手背轻敲桌面，道：「咱是营林保卫，咱也不能管他这个呀。咱也管不起呀。」
说到这里，赵有财手往外一甩，道：「到这时候，黑瞎子、野猪都下山，那四个家属区要家家都让我们管，我们都不用干别的了。」
听赵有财说了这麽多，赵军暗中向他竖起大拇指，随即对赵国峰道：「叔啊，这个我们真管不了。你看看，让他整两挂鞭呐，还是咋整。」
赵有财说的有道理，这年头每年从七月末开始，山牲口就下山奔庄稼地了。
野猪成群，黑瞎子也不少。不是一家的地遭灾，赵军今天管了黄二，明天李三管不管？
至於营林保卫，他们保卫的是林区的生产。只有当林区的采伐、运输等工作遭到野兽的破坏、威胁时，营林保卫才会出手。
而屯子周围各家的口粮地，营林保卫都不管，更别说他个人开垦的自留地了。
「啊，军，叔知道。」赵国峰接过赵有财递来的烟，嘴上对赵军说：「我找你爷俩来，主要是给你们提个醒。因为啥呢？刚才黄二不是自己来的，他串联人了。」
「串联人了？」赵军、赵有财皆是一怔，然後就听赵国峰道：「他一个，孙老五————
还有————反正在南山根子底下有地那几家，都来了。」
「就让我们给他打野猪去呗？」赵有财问，赵国峰「嗯呐」一声，就见赵有财摇头道：「打不了。」
这年头虽没有道德绑架这个词，但这帮人就是这意思。
赵有财是爱打猎，但赵有财不傻。这活儿他要敢接，那这一夏带秋天，他们家就不用干别的了。
一想到赵军带着赵家帮，两个多月挣了一千万，赵有财跟他们扯那个呢？
「打不了拉倒。」赵国峰低声道：「我就是给你爷俩提个醒，因为我感觉啥呢，他们过後还得找你们。」
「叔。」这时，赵军接过话茬，对赵国峰道：「他们要再找你，你就让他们找林场去。至於他们找我，那就再说。」
赵有财都不干的事，赵军更不可能答应。
「那行，那到会儿他们再来，我就告诉他们。」赵国峰话音刚落，屋外就传来了说话的动静。
赵军抬头往外看的时候，赵国峰笑道：「训练的来了，哎？有财，你爷俩不还要跟着训练呢吗？」
赵国峰此言一出，赵军、赵有财眼睛都长了。
之前他们是说要跟着训练，还要去参加大比武呢。
但就这几天，天天三十多度，在屋里啥也不干都冒汗，再训练那不是找罪受吗？
赵军看看赵有财，赵有财看看赵军。
「儿子，我记着安排的人够吧？」赵有财问，赵军连忙点头：「够，当时寻思中途刷下去几个，现在不用了。」
「呵呵————」赵国峰听得直乐，然後对那父子二人道：「你们不参与，那咱就走吧。
这两天我家事儿不少，我也不管训练啦，让老齐他们管吧。」
来训练的，都是护林队的。看到赵军出来，那些人全都跟他打招呼，弄得赵军还有些不好意思。
等回到家，赵军燃放二踢脚。
炮仗在赵家大院上空炸响，这时候的王强正在家别帐子呢。
昨天晚上为了能把车停进院子，王强将自家的柳条帐子推倒了。
当时赵玲就骂他是没屁闲的。
为啥要把车停院里？
因为停外头怕别人碰。
那你把帐子推了，这不跟把车停外头一样吗？
被骂的王强灵机一动，将家里的狗都撒开了。
他家现在有三条狗，都是黑虎从韩胜利身边带回来的。
这些狗不会乱咬人，但谁要进王家院子肯定是不行的。
可让王强没想到的是，他早晨醒来扒开窗帘，顺窗户往外一看，模模糊糊地看见一条狗正抬腿往他车軲辘上呲尿呢。
王强直接就从炕上蹦了起来，穿上衣服就跑出去骂狗。等他将三条狗都拴回去，王强就去找张援民，让他来帮自己别帐子。
俩人忙活到现在，一听二踢脚响，王强抻脖冲屋里喊道：「你仨还没收拾完呐？」
听到王强呼喊，赵玲隔着纱窗，道：「我仨收不收拾完，你们帐子没别完，咱能走啊？」
「那有啥不能的？」王强道：「我把车开走不就得了吗？」
赵玲：「————」
赵玲无语，是因为昨天回来的时候，王强要把车开回来，赵玲就不让。
赵玲的意思就是，等今天把帐子重新别一下，给帐子门改大，能让车从外头进来，然後再把车开回来。
可王强臭显摆，非得不干。
「这日子跟他过的！」赵玲也无奈，外头还有张援民在，怎麽也得给王强留面子。
当然了，赵玲只是发句牢骚。
这日子不比以前好多啦？以前她一个月得回两趟娘家，回一次待一个礼拜。而现在，赵玲俩月也回不去一趟。
这没办法，那解孙氏自己有家都回不去呢，何况赵玲那头只是娘家。
就当赵玲带着两个孩子往出走的时候，她家西院老白家东屋。
白云秀坐在炕上，视线投出窗外，跃过矮隔墙，看着王家院里停的标致505。
「艹！」白云秀媳妇徐桂芬低声骂了一句，道：「这王强真特麽能嘚瑟！」
王强是挺能得瑟，但这话从徐桂芬嘴里说出来，就沾点羡慕嫉妒恨了。
「MD！」白云秀一边卷叶子烟，一边骂道：「谁寻思他家还能起来呀，这昨天我一看，王强抽那烟，我都没见过。」
「还烟呢！这都买上车啦！」徐桂芬猛地转回身，对白云秀道：「老白，你想想招，我特麽就瞅他家不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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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我不知道。」刘锦荣说：「只是梁掌舵派人给我送的口信，让我来找你，问那参王你卖不卖。」
赵军闻言，沉默了两秒後，对刘锦荣道：「刘哥，我先跟你说个什麽问题呢。就是我手里这苗参王，要是卖给梁掌舵的话，我再给你抽百分之五。」
赵军此话一出，刘锦荣大喜：「赵大少爷，你真是个好人！」
「呵呵。」赵军一笑，随即话锋一转道：「刘哥，咱是自己人，我跟你就说实话。现在我手里这苗参王，也就两百四五十年。
虽说也是宝贝，但不如咱先头卖那三苗。」
「啊————」刘锦荣听明白了赵军的意思，是说这苗参王卖不到三百二十万的高价。
对此，刘锦荣并不失望。要挖一苗参就三百多万，长白山都得让人踩平了。
但这时，赵军又对刘锦荣道：「刘哥，咱们是卖家，自然想让这参多卖钱，你说对不对？」
「对，对，对。」刘锦荣很是认同赵军的话，然後就听赵军继续说道：「刘哥，现在你就听我的，你想办法打听一下，马主事回去以後，他都干什麽了。
他说的那参王大会开没开？开的话，开成啥样儿了。没开，他这几天又干啥了？」
说到这里，赵军稍微停顿一下，然後又给刘锦荣解释：「我感觉啊，刘哥，梁掌舵都回港城了，完事儿又回过头找我卖参王，这里头肯定有问题。
咱把这问题整清楚了，到时候咱要高价心里也有底，对不对？」
就一个客人的话，赵军不可能再跟他玩儿袖里乾坤了。到时候能定下来的话，赵军报个价，那边同意再来，不同意就拉倒。
「那————」刘锦荣有些迟疑，道：「你让我打听消息没问题，问题是他让我尽快给他回消息。」
「那不怕的。」赵军道：「你就说，你往我家打电话了，我没在家，出门了。」
「那————」刘锦荣闻言，却是有些迟疑，道：「这能拖延多久啊？」
「嗯？」赵军一怔，脱口道：「一天还不够吗？」
这人就是自己不挑担，不知道担子沉。
赵军从来没干过打探消息的事，可他却认为这不是难事。
因为他手底下有这方面的能人，不管是打探消息，还是散播流言，李如海都是头子。
那工作效率，每次都超乎赵军这个布置任务的人的想像。
所以，赵军认为刘锦荣有一天时间完全足够了。
「我————」电话那头的刘锦荣想说什麽，但想起赵军上次给了那麽多钱，他最终应下任务，道：「行吧，我想想办法。」
听刘锦荣这牵强的话，赵军就感觉这人能力一般。
撂下电话，赵军往外屋地走。
到外屋地，赵军正好看到邢三坐在那里抽菸，便走过去唤他一声：「三大爷。」
「哎。」邢三应了一声，这老头子正要嘴里塞烟。见赵军跟他说话，邢三就将烟拿在手里。
「刚才港城老板来电话。」赵军道：「说要买咱手里那苗参王。」
「啊————」邢三看着赵军，见赵军没了下文，邢三道：「小子，你就看着办。」
说到这里，邢三稍微停顿一下，又道：「反正卖了钱也都给你。」
说着，邢三将烟塞进嘴里，然後划着名火柴，美美的吸了一口。
「哎呀！」一口烟吐出去，邢三眯着眼睛，道：「王大掌柜讲话了，一分钱，一分货呀。」
赵军听得一乐，迈步向屋外走去，赵国峰那边还找他呢。
走出大院，赵军看到一帮孩子向这边跑来。
「哥！」
「哥！」
四个孩子，正是赵虹、赵娜、李小巧和赵金乐。
赵金乐就是小王丫，这丫头对自己的新家庭、新家人、新名字、新生活都十分喜欢。
「军哥。」赵金乐也不管赵军叫叔了，跟着赵金辉一起管赵军叫军哥。
赵军打量这孩子一眼，如今的赵金乐，可不是那个破衣烂衫、蓬头垢面的野丫头了。
现在的赵金乐，头上竖着十多个小辫子。天天就给她编这几个辫子，赵老太或梁雪梅就得忙活半天。
不过，婆媳俩却是乐在其中。
在春城的时候，赵金辉也给家人买衣服了，其中也少不了赵金乐的。
此时的赵金乐，穿着白底蓝花的连衣裙，脚上穿着牛皮凉鞋。
要知道孩子身体长得快，就算有钱人也很少有给孩子买皮凉鞋的，一般条件好的孩子才穿塑料凉鞋呀。
「跑啥呢，多热呀。」赵军如此说，就算是跟几个孩子打过了招呼。
说来也奇怪，这年头的孩子不怕冷、不怕热，多热、多冷的天都在外面跑。关键是，还少有生病的。
离了家门口，赵军没走多远，又碰到了解英明。
「军叔。」解英明没比赵军小几岁，但他辈分在那儿呢。
「英明醒酒啦？」赵军笑着问了一句。
昨天解英明初到赵家大院，大夥都对他很是热情。
解英明也是敞亮人，跟着李宝玉他们开怀畅饮，酒可是没少喝。
但人家酒品好，喝的都里倒歪斜了，嘴却闭得严严的，一句不该说的话都不说。
「昨天休息咋样啊？」走近後，赵军又关心了一句。
「挺好，军叔。」解英明笑道：「这回我可知道，我奶来了咋就不愿意回去了呢？」
「呵呵————」赵军一笑，跟解英明边走边唠地来到了屯部。
赵军让解英明在阴凉处等自己，他撩开用曲别针和挂历纸卷的枣核形门帘，直接进到屋里。
此时屯部里没别人，就是赵有财和赵国峰。
「赵军来啦。」
「国峰叔。」赵军跟赵国峰打过招呼，就走到赵有财身旁坐下。
赵有财看了赵军一眼，道：「屯南头儿黄二，在南山根子底下不开二亩半地吗？说上野猪了，给他撅好几个跟头。」
「上野猪了？」赵军一怔，随即开口道：「他家苞米上浆啦？」
「上了。」赵国峰接过话茬，道：「他那块儿不是朝阳吗？暖（nǎo）和（huan）。」
「那他啥意思？」赵军问这话的时候，就已经大致猜到了赵国峰找他爷俩的原因。
「他意思是让咱去，把那猪给他打喽。」这话是赵有财说的，待赵军看向他时，赵有财又道：「我说了，咱打不了。」
说着，赵有财手往桌子上一摊，使手背轻敲桌面，道：「咱是营林保卫，咱也不能管他这个呀。咱也管不起呀。」
说到这里，赵有财手往外一甩，道：「到这时候，黑瞎子、野猪都下山，那四个家属区要家家都让我们管，我们都不用干别的了。」
听赵有财说了这麽多，赵军暗中向他竖起大拇指，随即对赵国峰道：「叔啊，这个我们真管不了。你看看，让他整两挂鞭呐，还是咋整。」
赵有财说的有道理，这年头每年从七月末开始，山牲口就下山奔庄稼地了。
野猪成群，黑瞎子也不少。不是一家的地遭灾，赵军今天管了黄二，明天李三管不管？
至於营林保卫，他们保卫的是林区的生产。只有当林区的采伐、运输等工作遭到野兽的破坏、威胁时，营林保卫才会出手。
而屯子周围各家的口粮地，营林保卫都不管，更别说他个人开垦的自留地了。
「啊，军，叔知道。」赵国峰接过赵有财递来的烟，嘴上对赵军说：「我找你爷俩来，主要是给你们提个醒。因为啥呢？刚才黄二不是自己来的，他串联人了。」
「串联人了？」赵军、赵有财皆是一怔，然後就听赵国峰道：「他一个，孙老五————
还有————反正在南山根子底下有地那几家，都来了。」
「就让我们给他打野猪去呗？」赵有财问，赵国峰「嗯呐」一声，就见赵有财摇头道：「打不了。」
这年头虽没有道德绑架这个词，但这帮人就是这意思。
赵有财是爱打猎，但赵有财不傻。这活儿他要敢接，那这一夏带秋天，他们家就不用干别的了。
一想到赵军带着赵家帮，两个多月挣了一千万，赵有财跟他们扯那个呢？
「打不了拉倒。」赵国峰低声道：「我就是给你爷俩提个醒，因为我感觉啥呢，他们过後还得找你们。」
「叔。」这时，赵军接过话茬，对赵国峰道：「他们要再找你，你就让他们找林场去。至於他们找我，那就再说。」
赵有财都不干的事，赵军更不可能答应。
「那行，那到会儿他们再来，我就告诉他们。」赵国峰话音刚落，屋外就传来了说话的动静。
赵军抬头往外看的时候，赵国峰笑道：「训练的来了，哎？有财，你爷俩不还要跟着训练呢吗？」
赵国峰此言一出，赵军、赵有财眼睛都长了。
之前他们是说要跟着训练，还要去参加大比武呢。
但就这几天，天天三十多度，在屋里啥也不干都冒汗，再训练那不是找罪受吗？
赵军看看赵有财，赵有财看看赵军。
「儿子，我记着安排的人够吧？」赵有财问，赵军连忙点头：「够，当时寻思中途刷下去几个，现在不用了。」
「呵呵————」赵国峰听得直乐，然後对那父子二人道：「你们不参与，那咱就走吧。
这两天我家事儿不少，我也不管训练啦，让老齐他们管吧。」
来训练的，都是护林队的。看到赵军出来，那些人全都跟他打招呼，弄得赵军还有些不好意思。
等回到家，赵军燃放二踢脚。
炮仗在赵家大院上空炸响，这时候的王强正在家别帐子呢。
昨天晚上为了能把车停进院子，王强将自家的柳条帐子推倒了。
当时赵玲就骂他是没屁闲的。
为啥要把车停院里？
因为停外头怕别人碰。
那你把帐子推了，这不跟把车停外头一样吗？
被骂的王强灵机一动，将家里的狗都撒开了。
他家现在有三条狗，都是黑虎从韩胜利身边带回来的。
这些狗不会乱咬人，但谁要进王家院子肯定是不行的。
可让王强没想到的是，他早晨醒来扒开窗帘，顺窗户往外一看，模模糊糊地看见一条狗正抬腿往他车軲辘上呲尿呢。
王强直接就从炕上蹦了起来，穿上衣服就跑出去骂狗。等他将三条狗都拴回去，王强就去找张援民，让他来帮自己别帐子。
俩人忙活到现在，一听二踢脚响，王强抻脖冲屋里喊道：「你仨还没收拾完呐？」
听到王强呼喊，赵玲隔着纱窗，道：「我仨收不收拾完，你们帐子没别完，咱能走啊？」
「那有啥不能的？」王强道：「我把车开走不就得了吗？」
赵玲：「————」
赵玲无语，是因为昨天回来的时候，王强要把车开回来，赵玲就不让。
赵玲的意思就是，等今天把帐子重新别一下，给帐子门改大，能让车从外头进来，然後再把车开回来。
可王强臭显摆，非得不干。
「这日子跟他过的！」赵玲也无奈，外头还有张援民在，怎麽也得给王强留面子。
当然了，赵玲只是发句牢骚。
这日子不比以前好多啦？以前她一个月得回两趟娘家，回一次待一个礼拜。而现在，赵玲俩月也回不去一趟。
这没办法，那解孙氏自己有家都回不去呢，何况赵玲那头只是娘家。
就当赵玲带着两个孩子往出走的时候，她家西院老白家东屋。
白云秀坐在炕上，视线投出窗外，跃过矮隔墙，看着王家院里停的标致505。
「艹！」白云秀媳妇徐桂芬低声骂了一句，道：「这王强真特麽能嘚瑟！」
王强是挺能得瑟，但这话从徐桂芬嘴里说出来，就沾点羡慕嫉妒恨了。
「MD！」白云秀一边卷叶子烟，一边骂道：「谁寻思他家还能起来呀，这昨天我一看，王强抽那烟，我都没见过。」
「还烟呢！这都买上车啦！」徐桂芬猛地转回身，对白云秀道：「老白，你想想招，我特麽就瞅他家不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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