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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 畜生不如的东西

    陈姐手上用了点力,稳稳握住曹丽娟的手。

    “那时候小磊才一岁多,躺在床里侧睡得正香。”

    曹丽娟的声音开始发抖,“我张嘴想喊,他捂住我的嘴,我挣不过他……”

    她说到这里,整个人蜷起来,哭得喘不上气。

    陈姐把她揽到怀里,轻轻拍她的背,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慢慢说,不急。”

    曹丽娟哭了一阵,又接着说:“完了事,我拿起针线筐里的剪刀想捅死他。

    他把剪刀抢过去,举到小磊脑袋上,说我要是敢把这事说出去,就弄死小磊。”

    陈姐的眉头拧起来。

    “他威胁完,又说这事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

    你要是敢说出去,我就说是你耐不住寂寞勾搭我。

    你说,到时候别人是信我还是信你?我一个男的被说几句闲话无所谓,你呢?闹大了你还怎么做人?小磊在别人异样眼光下长大,你忍心?”

    曹丽娟说这些话的时候,眼里全是无助和羞愤:“后来学军探亲回来,我好几次想跟他说。

    有一回他坐床上逗小磊玩,我站在门口,嘴都张开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我怕他知道了嫌弃我,更怕周围人唾沫星子把我淹死。

    我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干脆死了算了,可一扭头看见小磊,又舍不得。”

    “后来呢?”

    “后来他胆子越来越大,经常往我屋里跑。

    我不从,他就拿小磊威胁我,拿这件事曝光后的后果威胁我。”

    曹丽娟低着头,手指抠着被角,“有一回他闯进我屋里,被大嫂王翠香逮了个正着。

    王翠香要闹,沈学刚说,她要是敢说出去,他就提把刀去王翠香娘家砍人。

    王翠香气得咬牙切齿,但不敢跟这种疯子较真,她最清楚沈学刚的性子。

    沈学刚是个笑面虎,看着好说话,背地里却是个阴狠毒辣的人。

    后来,王翠香提了离婚,带着闺女走了。”

    陈姐问:“王翠香走了以后呢?”

    “他更肆无忌惮了,几乎天天来。

    甚至把小磊交给他爹妈带,晚上让小磊跟着爷爷奶奶睡,就是为了欺辱我……

    我去找公婆告状,他们俩都不吭声。

    我跪在他们面前说,爹,娘,你们管管学刚,他不能这样。

    他们俩坐那儿,一个看天一个看地,最后我婆婆说了句。

    她说:‘丽娟啊,你就顺着学刚吧,闹出去对谁都不好’。”

    陈姐深吸一口气,把火往下压了压。

    她见过不少窝囊事,但公婆让儿媳妇“顺着”大伯哥的,头一回听说。

    “你为什么不早点报案?”

    曹丽娟眼泪又涌出来:“我怕,他说了,我要是敢报案,他就先弄死小磊,再弄死我爹妈。

    他还说他在县里有关系,报也白报。

    我一个女人,常年男人不在家,闹出去人家只会戳我脊梁骨,说我不正经,勾引大伯哥。

    我……我不敢。”

    “学军走了,你上吊,是因为这个?”

    “我觉得自己好脏,对不起学军。

    他那么好的一个人,我在家里给他戴绿帽子,虽然是被逼的,可我还是觉得对不起他。

    学军没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一辈子都要受沈学刚的欺辱和胁迫。

    那天上吊,我是真不想活了。”

    “沈学军下葬第二天,你又去跳河了?”

    “嗯,跳河那天,沈学刚一直盯着我,瞧见我跳进河里,又把我捞回来了。

    回来以后,他把我捆在床上,说‘你要是真死了,我就让沈磊下去陪你和沈学军,送你们一家三口团聚’。”

    曹丽娟说到这里,浑身抖得厉害,声音更低了:“陈姐,我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脱离他的魔掌。

    我这样不干不净的女人,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可我和学军的儿子,小磊,他今年才七岁,他不该承受这么多……”

    陈姐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抱得紧紧的:“别怕,有我们在,沈学刚动不了你。

    丽娟,你要相信法律。”

    曹丽娟把脸埋在陈姐肩头,哭得整个人哆嗦个不停。

    陈姐没再说话,就这么抱着她,等她哭完。

    一个多小时后,陈姐从屋里出来。

    她脸色很难看,嘴唇紧抿着。

    江明诚看了一眼屋内,用眼神询问。

    陈姐走过来,压低声音,把曹丽娟说的话一五一十复述了一遍。

    说到沈父沈母让曹丽娟“顺着学刚”那句,老周在旁边忍不住骂了一句。

    “真他妈的是个畜生!”

    江明诚虽然心里早有猜测,听到陈姐的话,胸口还是像被人捶了一拳。

    沈学刚,那个在外人面前宽厚温和的老实人,逢人就递烟、说话带笑的老实人,内里竟是这么个东西。

    他握了握拳,想到沈学军,心里一阵抽痛。

    沈学军在部队时年年评优,立过功,带兵带得好,牺牲前还在执行任务。

    那样的好兵,那样的好人,他大哥居然……

    “立刻抓人。”

    江明诚咬了咬牙,“搜集证据,先带曹丽娟和沈磊离开沈家,保护他们的安全。”

    陈姐和另一个民警应声。

    陈姐回屋帮曹丽娟收拾东西,老周去通知人,准备抓沈学刚。

    沈学刚从村委会回来,自行车骑得飞快,嘴里还哼着小曲。

    补偿款没谈下来,但村主任当时说:“回头给你报上去。”

    他就当这事成了。

    刚进院门,两个民警从墙根后面闪出来,一人一边,把他胳膊往后一别。

    “你们干什么!”

    “沈学刚,你涉嫌强奸,跟我们走一趟。”

    沈学刚脸色变了,使劲挣扎:“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人!我干什么了!”

    他扭头看见曹丽娟抱着包袱、牵着沈磊从东厢房出来,后面跟着陈姐。

    他眼珠子一转,嗓门拔得老高:“曹丽娟!你跟公安胡说什么了?你是不是疯了?

    学军刚走,你受刺激精神不正常了是不是!你跟人家瞎咧咧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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