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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你笑什么?

    镜流重新看向景元。

    “我来罗浮,本是来还罪。”

    景元没有插话,只安静听着。

    “但后来有些事,却和原先料想的不一样。

    如今罪,也不知该往何处还。”

    镜流说完,深深的看了一眼栖夜。

    若是按原定的路,她本该去找景元自首。

    该去面对那段旧案,该在罗浮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最后向元帅递交自己的计划。

    可走到现在,徒弟还活着,还变成了这副模样。

    刃的魔阴身被压住了,竟也能心平气和地站在这。

    丹恒虽然疯了,可到底没有像丹枫那样一意孤行到毁灭。

    而白露,那个流着白珩血脉的孩子,还活崩乱跳的。

    一切都已经和她预想的不一样了。

    她一时竟不知,自己该去往何处。

    是按原计划一样,又或者继续保护徒儿?

    “我……”

    镜流第一次在这个夜晚,显出了一丝游移。

    景元看出来了,也没再催。

    “那便先不急。师父既然没想好,我这边也不会催。

    反正罗浮现在大事满天飞,夜神当街显灵,龙尊返祖,将军变性。

    多一个剑首暂时不归案,也不算什么大事。”

    “景元。”镜流抬眼看她,“你这话,要是被其他将军听见,肯定会说你。”

    “我当了几百年将军,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再大的事也得当小事说。”

    景元笑,“不然这罗浮,早乱了。”

    镜流看了她一眼,没接话,转过身去。

    “走吧,徒儿。”

    景元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师父,我……”

    可她话还没说完,身后已经响起一个格外响亮,格外狗腿的声音:

    “来嘞师父!咱回星槎海!”

    栖夜蹿得飞快。

    景元:“……”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

    景元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一时之间竞有些恍惚。

    她忽然笑了一下,低声说:

    “这声徒儿,原来已经不是在叫我了。”

    ……

    星和三月七还站在角落里,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三月七小声问:“我们跟不跟啊?”

    “不跟,还是先回去吧!”星说。

    “那丹恒还躺在地上呢。总不能把他扔这儿吧?”

    星想了想,点头:“你说得对。那就把人抬走。”

    “怎么抬?”

    “你抬头,我抬脚。”

    三月七点头。

    两人偷偷向前,把丹恒从地上架了起来。

    丹恒的脑袋耷拉在三月七肩头,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东西。

    “他好重。”

    三月七憋红了脸。

    “看着挺瘦,怎么跟灌了水一样。”

    “龙都是重骨头。”星说。

    “你懂龙?”

    “不懂。但你看他刚才化龙化得那么起劲,骨头肯定不轻。”

    “能不能别提化龙了!我今晚听到这两个字就头疼!”

    “那说13.0?”

    “星!”

    两人抬着丹恒歪歪扭扭地往门口挪,走到一半。

    “诶,星。”三月七压低声音,

    “栖夜怎么又冒出一个师父了?而且她和小流流也太像了吧?

    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是……一个大一个小。”

    “这还用问。”星一脸理所当然。

    “怎么说?”

    “栖夜母女通吃呗。

    大的是镜流,小的是小流流,他一边叫师父一边撩人家女儿。

    这不是母女通吃是什么?”

    三月七懵了:“母女……通吃?你从哪学来的词?”

    “黑塔空间站,一个科员聊天时说的。”

    星面无表情,“我当时觉得这词好,就记住了。”

    “这词哪好了!”三月七脸都红了。

    “而且镜流跟小流流也不一定是母女啊!说不定是姐妹呢!”

    “姐妹通吃,难度更高。”星点了点头,“不愧是他。”

    三月七娇愤,没再接话,抬着丹恒的腿加快了脚步。

    符玄看了一眼景元,又看了一眼这遍地狼籍,面无表情地说:

    “本座先回太卜司。

    将军,明日辰时前,请把今日之事写成折子递上去。”

    “符卿。”景元转过头,笑容里带着点求饶的意思,“你就不能替我写吗?”

    “替你写?”符玄冷笑。

    “替你写什么?罗浮将军于丹鼎司与星核猎手当街械斗。

    夜神显灵,龙尊变狐,龙师集体痴呆?

    这折子递上去,元帅第一个斩的是你。”

    “那是你写的话,我还能辩解两句。”

    景元道。

    “你自己的锅,自己背。”

    符玄一甩袖子,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本座会盯着你的。

    不过今晚这事,关于列车组,可适当少些墨水。”

    符玄说这话时,眼睛望着门外,语气一板一眼。

    景元却听出了点别的意思。她“哦”了一声,故意把尾音拖得老长:

    “符卿,你刚才不还说要我照实写?

    怎么这会儿又替列车组求情了?是替列车组,还是替某个人啊?”

    符玄立刻回头,娇怒道:

    “景元!你少在这胡搅蛮缠。本座只是就事论事。

    星穹列车毕竟是客人,把客人写进案卷,传出去有损罗浮待客之道。

    你别把人家的好心当驴肝肺。”

    “原来是好心。”景元点头,笑得越发明显。

    “那符卿的好心,我收下了。

    放心,今晚折子里,列车组一个字都不会出现。

    尤其是栖夜,绝对不写。”

    符玄想解释什么,可景元那笑实在碍眼。

    她最后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甩袖就走。

    ……

    白露见势不妙,也跟着跑了。

    她本来还在院子门口探头探脑,想听听镜流她们住哪。

    结果一回头看见符玄黑着脸出来,又看见景元还站在院里笑。

    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渗人。

    她尾巴一甩,立马蹿到拐角处,贴着墙根溜了。

    “今晚知道了太多秘密,再待下去,我怕被灭口。”

    她一边跑一边念叨,狐耳压得低低的。

    于是,院子里终于只剩两个人。

    景元和刃。

    一个白发,一个墨发。

    一个将军,一个星核猎手。

    两个都穿着女装,站在满地狼藉中间。

    景元先看了刃一眼。

    刃也看了景元一眼。

    两人就这么对望着。

    月光下,一个五官精致,眉间带笑。

    一个面冷如霜,可脸颊上还沾着点没擦净的灰。

    然后,也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

    “噗。”

    景元偏过头,肩膀抖起来。

    刃也难得没再冷着脸,嘴角僵硬地往上弯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

    ……

    而与此同时,另一个地方

    瓦尔特一脚踢飞路边半块破瓦,仰天长啸:

    “混蛋!狗奥托!你给我跑哪去了!”

    他的吼声在巷子里来回撞

    “要是被我逮到,你就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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