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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拔剑

    ……

    噗。”

    景元别过了头。

    她本来还能忍,可刃那副想笑又拼命压着的样子实在太难得。

    景元这一声没憋住,直接带出一串笑来。

    “你笑什么。”刃板着脸。

    “没,就是觉得咱俩现在这样站一块,太奇怪了”

    景元摆摆手,笑得白发都在抖。

    “你才奇怪。”刃一本正经。

    景元笑得更欢了,索性也不管什么将军仪态,往旁边歪了歪身子:

    “行,我才奇怪,那你现在是什么?也变这么好看,又该怎么称呼?”

    刃没理她。

    景元又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笑道:

    “要不以后我管你叫刃姐吧。

    反正你现在这样,再叫哥,传出去容易吓着人。”

    “你敢。”

    “刃姐。”

    “景元!”

    刃作势要踹她,景元灵巧地往后一躲。

    两人在空荡荡的院子里,一个追一个退,像两个逃学的少女在打闹。

    最后刃自己也绷不住了,嘴角又往上弯了弯,露出个笑。

    “真是疯了。”刃摇了摇头,“八百多岁了,在这陪你玩。”

    “谁不是呢。”

    景元靠上旁边半截断墙,仰头望天。

    “我一千多岁了,还这样站在这玩。

    这事传出去,罗浮恐怕都要完蛋了。”

    刃没接话,也在她旁边靠下来。

    两个美少女并肩站在断墙前。

    风吹过来,把两人的长发卷到一起,黑里夹着白,像夜色和黎明纠缠。

    “景元。”刃忽然开口。

    “嗯?”

    “你说咱们现在这样,还能变回去吗?”

    景元偏头看她:“你想变回去?”

    “废话。”

    “我倒是觉得,也不赖。”

    刃侧目:“你有病?”

    “景元笑得狡黠。

    “多新鲜,我也算体验了一把当吉祥物的日子。”

    刃无语。

    过了好一会,她才说:

    “我不习惯。每天早上照镜子,都觉得自己被换了个人。”

    “你那是还没看够。”景元道,“等你哪天看多了,就顺眼了。”

    “永远都不可能顺眼。”

    “那简单,回头我找栖夜问问,看这光锥有没有什么平替。

    说不定能把你再变回去。”

    “要是没有呢?”

    “那你就认命吧,刃姐。”

    景元拍了拍她的肩。

    刃一把拍开她的手:

    “滚。”

    景元笑吟吟地缩回手。

    刃站直身子,那身衣服又往下滑了半寸。

    她低头看了一眼,这次连整理都懒得弄了,随手把腰带一勒,抬脚就走。

    景元靠在断墙上也没说什么,只是目送着她的离开。

    刃走到院门口,脚步停了半拍,偏过头来。

    “景元。”

    “嗯?”

    “下次见面,我不会再犹豫。”

    景元笑了笑:

    “好,不过下次,我会奉陪到底的。”

    刃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没再回嘴,大步拐进了巷子。

    景元一直看着她消失的方向。

    过了好一会,她慢慢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喃喃道:

    “看来那枚光锥还真有用,现在的刃都已经能恢复成随便开玩笑的状态。”

    她笑了一下,有些感慨,又有些说不上来的空落。

    景元原地站了片刻,终究认命地叹了口气,朝神策府的方向走去。

    另一边

    栖夜跟在镜流身后,从丹鼎司一路往星槎海方向走。

    走了一路,好几次想开口,又把话咽回去了。

    他面对这副模样的镜流其实有点心虚。

    “师父。”

    他终于憋不住了。

    “怎么。”镜流没回头。

    “你……什么时候变回来啊?”

    镜流的脚步停了一瞬,又继续往前走。

    “变成小孩,被你随意玩弄,忽悠?”

    栖夜心里一紧,后背都凉了:

    “师父,你这话说的!我那是陪你玩!

    我哪敢玩弄你!

    就我那点胆子,也就敢摸个白露的狐耳,还被她追着打!”

    “白露的狐耳。”镜流重复了一遍,语气没起伏,“你倒是会挑。”

    “不是,重点不是这个。我是说,我对师父绝无半点不敬之心!”

    镜流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

    栖夜立刻闭嘴,立正站好,像个被罚站的学生。

    “我不需要你担心。”镜流说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你一会大一会小,万一魔阴身又犯了怎么办。

    镜流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几条巷子,拐进了一处广场。

    这广场平日夜里最是热闹,说书的、卖艺的、摆夜摊的能闹到后半夜。

    今晚倒好,地上只有些没收拾的香烛纸灰,应该是白天拜神的人留下的。

    “师父,你看这都没人了。”

    栖夜追上去,小声说,“咱们来这干什么。

    镜流停在广场中央。

    她转过身,面向栖夜,银发被风吹起来几缕,月光从她肩头滑下去。

    “拔剑。”

    栖夜愣了:“什么?”

    “把你的剑拔出来。”

    栖夜下意识往腰后摸。

    摸了半天,发现什么也没有。

    “师父,我没剑。”他干笑,“你知道的,我卖光锥,不耍剑。”

    镜流看着他,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身为剑客,却无剑在身,看来你已经忘了我的教导。”

    她右手一抬,寒气从掌心涌出来。

    一柄冰剑眨眼间凝成,剑身映着月光,好看至极。

    “那么,就在这里,罚你。”

    话音落。

    冰剑划出一道银弧,直直劈向栖夜的面门。

    栖夜身体比脑子快,腰一扭堪堪躲了过去。

    剑气擦着他的耳朵掠过,把身后石砖切成了两半。

    “师父!等等!说动手就动手啊!我没有剑怎么跟你打!”

    镜流不答,反手又是一剑,横着扫过来。

    栖夜连滚带爬地躲到一根灯柱后面,冰剑扫中石柱,石屑乱飞。

    “躲什么。”

    镜流提着剑,一步步逼近,银发在月光里飘得跟流霜一样。

    “师父!我错了我错了!

    我明天就去铁匠铺打十把剑!

    不,一百把!全挂身上!走路都叮当响!行不行!”

    “剑客的剑,贵在常伴,可不是叮当响。”

    镜流一剑劈下来。

    栖夜往旁边一滚,顺手抄起地上一根被斩断的半截灯杆,勉强架住了第三剑。

    冰剑压在上头,冷气顺着他手腕往胳膊上爬,他整个人都快冻麻了。

    “师、师父……这杆子要断了……”

    “那便断。”

    “断了我拿什么挡!”

    “用你的光锥。”镜流淡淡道

    “你不是卖光锥的么?怎么,连自保都要靠人护驾?”

    栖夜被这一句激得火气上来了,牙一咬,把灯杆往上一顶,自己往后跳开一步。

    “师父,你这是在教我道理?”

    “我在看你还剩多少本事。”

    镜流又攻了上来,剑势比刚才更快。

    栖夜左躲右闪,好几次险些被削中,狼狈得跟只被猫追的老鼠。

    “我要是还有本事,能让人随便砍死四十七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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