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5 铁血（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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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鹳自高空掠过。
伊瑟拉低头，看着伫立在大地上的青铜金字塔。
自上次到来分明没有过去多久，可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大概是因为这几年经历的事情，比她前半生经历的事情加起来都要精彩吧。
她居然参加了超级种之间的战争，并为自己的族群赢下了一座地脉。
就在伊瑟拉来到青铜堡的前几日，她跟随着珐穆回到了阿伦萨湿地。在一座岛屿的深处，伊瑟拉亲眼目睹了金色火焰的燃起；与这金色火焰一同点燃的，是地底的地脉节点。
伊瑟拉不知道珐穆在地底深处做了什么。
但那座地脉节点的确复苏了。
白鹳族群迁徙至此，迎着朝阳展翅盘旋。
从今以后，阿伦萨湿地将拥有自己的主人。
现在，马拉河上游的河湾地，阳光照射在清澈透亮的河水中，照见河床下的沙砾。
“不过，那个家族的历史相当悠久了，其血脉源于青铜王阿塔缪斯。”
星芮纠结了一下，抬起头说：“你在红神见到了紫鳞宰卡珊德拉。”
……
小祭司说：“其实大部分青铜王领都没有听说过白铜家族。”
“奇奇欧在学者中有着极高的地位，是一位大学者。我从他那里得知了青铜泰莎与一位马拉河交往密切的消息。这位邱楠怡是青铜泰莎的好友，知晓历代青铜之主需要大地精粹异化炉心，于是利用自己的学识，在各个地方不断进行探索，观察地层，最后在有主水域的嘈杂湖锁定了大地精粹的矿床。”
太阳在空中缓缓挪动。星芮只能盘踞在一个角落里，因为那座平台上大部分地方都被珐穆占满了。他的肌肉在放松状态下显得松弛，鳞片与鳞片之间露出缝隙，平摊在地上就像一团白色泥石流。
星芮是与珐穆一同长大的。
“你还知道以后发生在神庙中的隐秘。”
达伦玛尤以马拉河大祭司的身份，代替青铜之主接见来访者，也接见嘈杂湖领主暨边境之王珐穆。
“嘈杂湖领主能继承青铜堡，凭什么邱楠的就不能？”星芮在一旁忍不住发问。
“但我偶尔听说白铜血脉在红神中表现得十分傲慢，我无法确定它们现在对青铜血脉是否忠诚。”邱楠怡尤说。
他们进入青铜堡内部，一路爬行往下。一束阳光从天空落下来，落在青铜堡巨大的一块圆形平台上。
“白骸之王杀死了进入神庙的两位有光者。他们的尸体泡在水中，一具粉身碎骨，一具被红腹鬼齿鱼啃食殆尽。”珐穆说。
珐穆察觉到星芮情绪的变化：“卡珊德拉还与你说了什么？”
“据说时至今日，白铜家族在少恩之海已发展为拥有两位领主级提丰的强大家族。我想也正因如此，白铜家族才会派遣一位领主提丰来到青铜堡，继承青铜之主的名号。”
所以星芮的尾巴又被邱楠怡尤拍了一下。
极具特色且简单的王冕纹，便是其身份的象征——除去七大古血之外，在少恩之海中名列前茅的家族领袖。
“你们是少数活过了血火时代的家族。血火时代之前，红神中有着大大小小八百余支血脉；血火时代之后，只剩一十四支家族血脉仍在传承。白铜血脉历经血火洗礼，在战争中与青铜血脉不分彼此，视作血亲。”
随后一阵又一阵的古怪律动爆发，青铜堡正在发生共鸣。
“但在对你的母亲，也就是青铜泰莎的事情上，你似乎并不像此前。”
“是你发现了大地精粹，然后带着你的母亲过去。只是碍于女王的命令，你不能在有主水域停留太久……卡珊德拉还说，让你小心这场战争最大的受益者。”星芮说，“我不怀疑你说的话，卡珊德拉的话是对您的尊重。”
“我甚至听到了来自红土深处的消息：您不仅征服了灰界，还在封臣的土地上取得了杀死八王的战果……边境之王的威名，已令邱楠的王者们在您面前止步了。”
“白铜家族与青铜血脉共同尊奉初代青铜王阿兹黛尔一世为先祖，并始终承认青铜堡的正统地位。数千年来，他们在少恩之海建立了自己的领地与统治；在 大地精粹逐渐衰竭的时代，仍不断派遣后代深入危险区域，寻找能够帮青铜血脉恢复力量的大地精粹。”
“愿伦德缇尔见证您的伟业。”
星芮想起了嘈杂湖那两位大学者滋润至极的面孔，完全不像俘虏的样子。
“当阴谋之影消散，作为一位青铜之主，您应当赦免你们的罪。”
实际上，星芮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有些家伙可能被阴谋蒙蔽了双眼，而有些家伙就是阴谋本身。”
“可能会有阴谋蒙蔽你们对大地的虔诚。”大祭司的视线离开珐穆，盯住一旁星芮的眼睛。
邱楠怡流域，低沉的震动声从雨幕中袭来。
“白铜家族……是青铜血脉留在少恩之海的一个分支血脉。”
在伊瑟拉之战爆发的时候，即便是如今已威名赫赫的边境之王，也不过是一头未成熟的大地之子。
闪电在一瞬间照亮了那头巨兽的鳞片。
硕大的雨滴砸在河面上，水位猛涨。
“呼！”
星芮作为保护邱楠怡尤的青铜王领，侍奉在大祭司身边。她低伏身躯，向来者致以领主应有的敬意。
“进入封臣土地的举动被视作尼娅的蛊惑；是纷争蒙蔽了双眼，才会使提丰堕入封臣之土。”
“七千年前，古代青铜王西娅击败逐日者阿赫蒙斯，于两河汇流之处回归大地。阿塔缪斯便是青铜西娅的后代；她继承了青铜之主的称号，并前往少恩之海，向提丰女王请求战争的征集令。”
最后方的巨兽从洪水中抬起头，雨水顺着它的脸滑落。
以古老的宾客礼仪，双方正式表露自己的身份。
“当初青铜阿塔缪斯将白铜家族安置在少恩之海，便有着白铜在特殊情况下继承青铜名号的考量。”
一道巨大的黑影逆流而上。
星芮原本相信的目光顿时浑浊了：“那他都知道？”
“什么隐秘？”星芮好奇。
“从未想过，居然会有一位穆尔加追随十位王领就进入红土。过去，有不少青铜之主曾诞生过那样的野心；但可惜的是，封臣土地不允许伦德缇尔的力量流淌，即便是青铜之主，也难以撕裂封臣的大地。”
那墨绿般的鳞片表面带着灰白斑纹，一圈一圈的放射状纹路覆盖了它的颈部。
……
“不过看见您已经平安归来，那些都不重要了。”大祭司扭过头，珐穆跟了上去，唯独星芮落后了半拍。她迷茫地跟在后面，不知道自己的父亲与珐穆为什么显得如此有默契，唯独自己像一个多余的人。
那是领主晒太阳的地方。
岸边传来蛙鸣，蛰伏在泥沼中的生物纷纷探出头来，沿着雨水进入河道。
珐穆沿着温热的水流进入青铜堡接见访客的岩厅。他已十分熟悉这里，半边身体盘踞在温水中，上半身趴在翘起的巨石上。岩厅里，达伦玛尤与星芮都在等他。
古林者尤像是在为星芮的秘密腾出空间。
一支提丰家族正向邱楠怡的下游逆行。
“古林者尤祭司，看来消息传得比你想象的要慢。”珐穆说。
珐穆摇晃了一下脑袋，故作深沉：“嘈杂湖到哪里都有眼睛。你在红神发生的所有事情，我都知道。卡珊德拉不断地邀请你进入神庙，她是不是还自称是你母亲的好友？”
白铜塔西娅。
“我听说……那头紫鳞邀请你去神庙。”珐穆说。
“你该庆幸你没有进入神庙中。如果你听了卡珊德拉的话，说不定会沦为与那两位有光者一样的下场。”
“不过你没有答应。”珐穆又说。
短暂的沉默。
“大地精粹的消息，是一位马拉河发现的。”珐穆告诉你。
星芮的心跳加快，被震域捕捉到了。
她知道珐穆占领了灰界，却不知道珐穆居然又进攻了红土，而且在邱楠的土地上杀了八位王者。青铜之男的思绪很是激烈，震撼于那恐怖的战绩。
体长七十八米，身躯粗壮，统治少恩之海的乌尔萨河长达百年。
大祭司讲完了有关白铜血脉的消息。
所以他的威名响彻边境。
“卡珊德拉还派遣使者邀请了你多次，不过都被你拒绝了。”
“在此期间，阿塔缪斯将部分家族成员留在少恩之海，那便是白铜家族的起源。”
“那不仅是阴影神殿的功劳，还有一位传奇游鳞的传播。”古林者尤笑了一下，“乌娜阁下自从离开嘈杂湖之后，行遍千河之地，后来又辗转进入了有主水域。她曾在青铜堡中停留，将来自灰界与红土的战火讲给我听，获得了在青铜堡外进食八日地脉的回赠。”
珐穆蜿蜒着身体，那一身漆白铁鳞在阳光下也没有丝毫温度：“当一切尘埃落定，誓言岛上会挂满谋逆者的尸体。”
白铜塔西娅以大地之子的震动表示自己的拜访，但邱楠怡没有给予她任何回应。雨夜之中，所有的青铜王领都对她保持着沉默。
星芮在发呆，直到她的身体被古林者尤的尾巴抽了一下；她也连忙低头，跟着重复说：“愿伦德缇尔见证您的伟业！”
星芮吐着信子，肌肉绷紧，不像珐穆那样放松，显得有些紧张。
“我的大人，好久不见。”大祭司说，“上一次相见，您尚且在追寻属于自己的道路；如今再见，您已带着一场战争的荣光归来。”
“如果我是您的祭司，我一定不会让您只率十位王领就进入红土之中。那太危险了。”
因为那个时候不该她出声。
……
星芮觉得是不是自己该说话了，于是跟着补充：“是的，那实在太危险了。”
震动许久，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是的，卡珊德拉希望你能进入神庙中获得宝贵的洗礼机会……在红神的洗礼中，我只感觉有一道光芒垂下，没有什么异常的；炉心也没有发生什么转变。我想，要在过去的洗礼中做到异化炉心那种程度，可能需要进入神庙才能获得真正的洗礼。”
珐穆看着她：“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而且必须要见到你才能说。”
“也就是我带你去的这一座。”
“我与你谈一谈白铜血脉吧。”
“是卡珊德拉带着你的母亲找到的……在带着泰莎进入嘈杂湖之前归来，整条河流都听见了卡珊德拉的笑声。”
“我离开青铜堡之前，奉你父亲的命令扫荡伊瑟拉流域的信使网。你见到的奇奇欧与纳尔，就是这次扫荡的俘虏。”
“我能理解你的愤慨。对你来说，是一个从没听说过的白铜血脉要来夺走青铜之主的位置；你经历了那么多战争，会下意识地认为：你们凭什么呢？”他说，“不过有时候你需要弄清楚，谁才是你真正的敌人。白铜血脉在过去视你们为血亲，青铜血脉也视白铜如血亲，这古老的血脉枢纽不可撼动。”
星芮抬起头，惊讶地打量珐穆。
“但你也要理解，不是谁都能在正确的时候做出最正确的决定。”古林者尤看了珐穆一眼——那是如今胜了又胜的王，他就是那少数在正确地点做出正确决定的绿神子民。
旱季开始，雨季在一场暴雨中到来。
星芮这下纳闷了：“邱楠的事情，边境知道得那么快吗？”
在她的身前，数道庞大的身影依次浮出水面，是白铜家族中最优秀的年轻血裔。
“按照提丰法理，若一位白铜领主要继承青铜堡，他需要放弃自己在红神的领土。”古林者尤很平静地回答。
那是大地之子的声音。那呼唤声在雨夜中回荡，被雨水淹没，揉进泥土。
他安静地离开了，将空间留给了星芮与珐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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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瑟拉低头，看着伫立在大地上的青铜金字塔。
自上次到来分明没有过去多久，可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大概是因为这几年经历的事情，比她前半生经历的事情加起来都要精彩吧。
她居然参加了超级种之间的战争，并为自己的族群赢下了一座地脉。
就在伊瑟拉来到青铜堡的前几日，她跟随着珐穆回到了阿伦萨湿地。在一座岛屿的深处，伊瑟拉亲眼目睹了金色火焰的燃起；与这金色火焰一同点燃的，是地底的地脉节点。
伊瑟拉不知道珐穆在地底深处做了什么。
但那座地脉节点的确复苏了。
白鹳族群迁徙至此，迎着朝阳展翅盘旋。
从今以后，阿伦萨湿地将拥有自己的主人。
现在，马拉河上游的河湾地，阳光照射在清澈透亮的河水中，照见河床下的沙砾。
“不过，那个家族的历史相当悠久了，其血脉源于青铜王阿塔缪斯。”
星芮纠结了一下，抬起头说：“你在红神见到了紫鳞宰卡珊德拉。”
……
小祭司说：“其实大部分青铜王领都没有听说过白铜家族。”
“奇奇欧在学者中有着极高的地位，是一位大学者。我从他那里得知了青铜泰莎与一位马拉河交往密切的消息。这位邱楠怡是青铜泰莎的好友，知晓历代青铜之主需要大地精粹异化炉心，于是利用自己的学识，在各个地方不断进行探索，观察地层，最后在有主水域的嘈杂湖锁定了大地精粹的矿床。”
太阳在空中缓缓挪动。星芮只能盘踞在一个角落里，因为那座平台上大部分地方都被珐穆占满了。他的肌肉在放松状态下显得松弛，鳞片与鳞片之间露出缝隙，平摊在地上就像一团白色泥石流。
星芮是与珐穆一同长大的。
“你还知道以后发生在神庙中的隐秘。”
达伦玛尤以马拉河大祭司的身份，代替青铜之主接见来访者，也接见嘈杂湖领主暨边境之王珐穆。
“嘈杂湖领主能继承青铜堡，凭什么邱楠的就不能？”星芮在一旁忍不住发问。
“但我偶尔听说白铜血脉在红神中表现得十分傲慢，我无法确定它们现在对青铜血脉是否忠诚。”邱楠怡尤说。
他们进入青铜堡内部，一路爬行往下。一束阳光从天空落下来，落在青铜堡巨大的一块圆形平台上。
“白骸之王杀死了进入神庙的两位有光者。他们的尸体泡在水中，一具粉身碎骨，一具被红腹鬼齿鱼啃食殆尽。”珐穆说。
珐穆察觉到星芮情绪的变化：“卡珊德拉还与你说了什么？”
“据说时至今日，白铜家族在少恩之海已发展为拥有两位领主级提丰的强大家族。我想也正因如此，白铜家族才会派遣一位领主提丰来到青铜堡，继承青铜之主的名号。”
所以星芮的尾巴又被邱楠怡尤拍了一下。
极具特色且简单的王冕纹，便是其身份的象征——除去七大古血之外，在少恩之海中名列前茅的家族领袖。
“你们是少数活过了血火时代的家族。血火时代之前，红神中有着大大小小八百余支血脉；血火时代之后，只剩一十四支家族血脉仍在传承。白铜血脉历经血火洗礼，在战争中与青铜血脉不分彼此，视作血亲。”
随后一阵又一阵的古怪律动爆发，青铜堡正在发生共鸣。
“但在对你的母亲，也就是青铜泰莎的事情上，你似乎并不像此前。”
“是你发现了大地精粹，然后带着你的母亲过去。只是碍于女王的命令，你不能在有主水域停留太久……卡珊德拉还说，让你小心这场战争最大的受益者。”星芮说，“我不怀疑你说的话，卡珊德拉的话是对您的尊重。”
“我甚至听到了来自红土深处的消息：您不仅征服了灰界，还在封臣的土地上取得了杀死八王的战果……边境之王的威名，已令邱楠的王者们在您面前止步了。”
“白铜家族与青铜血脉共同尊奉初代青铜王阿兹黛尔一世为先祖，并始终承认青铜堡的正统地位。数千年来，他们在少恩之海建立了自己的领地与统治；在 大地精粹逐渐衰竭的时代，仍不断派遣后代深入危险区域，寻找能够帮青铜血脉恢复力量的大地精粹。”
“愿伦德缇尔见证您的伟业。”
星芮想起了嘈杂湖那两位大学者滋润至极的面孔，完全不像俘虏的样子。
“当阴谋之影消散，作为一位青铜之主，您应当赦免你们的罪。”
实际上，星芮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有些家伙可能被阴谋蒙蔽了双眼，而有些家伙就是阴谋本身。”
“可能会有阴谋蒙蔽你们对大地的虔诚。”大祭司的视线离开珐穆，盯住一旁星芮的眼睛。
邱楠怡流域，低沉的震动声从雨幕中袭来。
“白铜家族……是青铜血脉留在少恩之海的一个分支血脉。”
在伊瑟拉之战爆发的时候，即便是如今已威名赫赫的边境之王，也不过是一头未成熟的大地之子。
闪电在一瞬间照亮了那头巨兽的鳞片。
硕大的雨滴砸在河面上，水位猛涨。
“呼！”
星芮作为保护邱楠怡尤的青铜王领，侍奉在大祭司身边。她低伏身躯，向来者致以领主应有的敬意。
“进入封臣土地的举动被视作尼娅的蛊惑；是纷争蒙蔽了双眼，才会使提丰堕入封臣之土。”
“七千年前，古代青铜王西娅击败逐日者阿赫蒙斯，于两河汇流之处回归大地。阿塔缪斯便是青铜西娅的后代；她继承了青铜之主的称号，并前往少恩之海，向提丰女王请求战争的征集令。”
最后方的巨兽从洪水中抬起头，雨水顺着它的脸滑落。
以古老的宾客礼仪，双方正式表露自己的身份。
“当初青铜阿塔缪斯将白铜家族安置在少恩之海，便有着白铜在特殊情况下继承青铜名号的考量。”
一道巨大的黑影逆流而上。
星芮原本相信的目光顿时浑浊了：“那他都知道？”
“什么隐秘？”星芮好奇。
“从未想过，居然会有一位穆尔加追随十位王领就进入红土。过去，有不少青铜之主曾诞生过那样的野心；但可惜的是，封臣土地不允许伦德缇尔的力量流淌，即便是青铜之主，也难以撕裂封臣的大地。”
那墨绿般的鳞片表面带着灰白斑纹，一圈一圈的放射状纹路覆盖了它的颈部。
……
“不过看见您已经平安归来，那些都不重要了。”大祭司扭过头，珐穆跟了上去，唯独星芮落后了半拍。她迷茫地跟在后面，不知道自己的父亲与珐穆为什么显得如此有默契，唯独自己像一个多余的人。
那是领主晒太阳的地方。
岸边传来蛙鸣，蛰伏在泥沼中的生物纷纷探出头来，沿着雨水进入河道。
珐穆沿着温热的水流进入青铜堡接见访客的岩厅。他已十分熟悉这里，半边身体盘踞在温水中，上半身趴在翘起的巨石上。岩厅里，达伦玛尤与星芮都在等他。
古林者尤像是在为星芮的秘密腾出空间。
一支提丰家族正向邱楠怡的下游逆行。
“古林者尤祭司，看来消息传得比你想象的要慢。”珐穆说。
珐穆摇晃了一下脑袋，故作深沉：“嘈杂湖到哪里都有眼睛。你在红神发生的所有事情，我都知道。卡珊德拉不断地邀请你进入神庙，她是不是还自称是你母亲的好友？”
白铜塔西娅。
“我听说……那头紫鳞邀请你去神庙。”珐穆说。
“你该庆幸你没有进入神庙中。如果你听了卡珊德拉的话，说不定会沦为与那两位有光者一样的下场。”
“不过你没有答应。”珐穆又说。
短暂的沉默。
“大地精粹的消息，是一位马拉河发现的。”珐穆告诉你。
星芮的心跳加快，被震域捕捉到了。
她知道珐穆占领了灰界，却不知道珐穆居然又进攻了红土，而且在邱楠的土地上杀了八位王者。青铜之男的思绪很是激烈，震撼于那恐怖的战绩。
体长七十八米，身躯粗壮，统治少恩之海的乌尔萨河长达百年。
大祭司讲完了有关白铜血脉的消息。
所以他的威名响彻边境。
“卡珊德拉还派遣使者邀请了你多次，不过都被你拒绝了。”
“在此期间，阿塔缪斯将部分家族成员留在少恩之海，那便是白铜家族的起源。”
“那不仅是阴影神殿的功劳，还有一位传奇游鳞的传播。”古林者尤笑了一下，“乌娜阁下自从离开嘈杂湖之后，行遍千河之地，后来又辗转进入了有主水域。她曾在青铜堡中停留，将来自灰界与红土的战火讲给我听，获得了在青铜堡外进食八日地脉的回赠。”
珐穆蜿蜒着身体，那一身漆白铁鳞在阳光下也没有丝毫温度：“当一切尘埃落定，誓言岛上会挂满谋逆者的尸体。”
白铜塔西娅以大地之子的震动表示自己的拜访，但邱楠怡没有给予她任何回应。雨夜之中，所有的青铜王领都对她保持着沉默。
星芮在发呆，直到她的身体被古林者尤的尾巴抽了一下；她也连忙低头，跟着重复说：“愿伦德缇尔见证您的伟业！”
星芮吐着信子，肌肉绷紧，不像珐穆那样放松，显得有些紧张。
“我的大人，好久不见。”大祭司说，“上一次相见，您尚且在追寻属于自己的道路；如今再见，您已带着一场战争的荣光归来。”
“如果我是您的祭司，我一定不会让您只率十位王领就进入红土之中。那太危险了。”
因为那个时候不该她出声。
……
星芮觉得是不是自己该说话了，于是跟着补充：“是的，那实在太危险了。”
震动许久，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是的，卡珊德拉希望你能进入神庙中获得宝贵的洗礼机会……在红神的洗礼中，我只感觉有一道光芒垂下，没有什么异常的；炉心也没有发生什么转变。我想，要在过去的洗礼中做到异化炉心那种程度，可能需要进入神庙才能获得真正的洗礼。”
珐穆看着她：“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而且必须要见到你才能说。”
“也就是我带你去的这一座。”
“我与你谈一谈白铜血脉吧。”
“是卡珊德拉带着你的母亲找到的……在带着泰莎进入嘈杂湖之前归来，整条河流都听见了卡珊德拉的笑声。”
“我离开青铜堡之前，奉你父亲的命令扫荡伊瑟拉流域的信使网。你见到的奇奇欧与纳尔，就是这次扫荡的俘虏。”
“我能理解你的愤慨。对你来说，是一个从没听说过的白铜血脉要来夺走青铜之主的位置；你经历了那么多战争，会下意识地认为：你们凭什么呢？”他说，“不过有时候你需要弄清楚，谁才是你真正的敌人。白铜血脉在过去视你们为血亲，青铜血脉也视白铜如血亲，这古老的血脉枢纽不可撼动。”
星芮抬起头，惊讶地打量珐穆。
“但你也要理解，不是谁都能在正确的时候做出最正确的决定。”古林者尤看了珐穆一眼——那是如今胜了又胜的王，他就是那少数在正确地点做出正确决定的绿神子民。
旱季开始，雨季在一场暴雨中到来。
星芮这下纳闷了：“邱楠的事情，边境知道得那么快吗？”
在她的身前，数道庞大的身影依次浮出水面，是白铜家族中最优秀的年轻血裔。
“按照提丰法理，若一位白铜领主要继承青铜堡，他需要放弃自己在红神的领土。”古林者尤很平静地回答。
那是大地之子的声音。那呼唤声在雨夜中回荡，被雨水淹没，揉进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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